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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蜀石窟之安岳

重庆不去大足石刻,是古建爱好者的失职。既然已经去了大足,何妨把旁边的安岳石刻也一并走到,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心态下,我们生生把头两天的行程搞得特种兵起来。

大足石刻的历史,一般认为始于晚唐历五代至两宋,安岳的名声更小一些,但开凿时间则更早一些,盛唐开元时期已有,唐至北宋时期为安岳石刻的极盛时期。细究传播路径,安史之乱以后中原一片狼藉,石窟的开凿从中原入蜀,又经广元、巴中到安岳,及至大足,此处可以call back去年端午去的广元千佛岩、皇泽寺。

由于石刻散布在乡野,想要一次性走遍是绝对不可能的,综合一些资料,我们规划了一条以石羊镇为核心的安岳石刻南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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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岳的很多石窟在真正的村里,乡道会车困难,赶上五一旅游人多,往往就堵在路上,以我们的经验之谈,还是不要相信网上说的把车停在大路上,慢慢走到石窟,山路蜿蜒一走就是几公里,很多是上山坡道,真要走的话很久才能看完一个石窟,远不如开车效率。

塔坡

塔坡造像群包含侯家湾、大通寺和塔坡三个地方,开凿时间可以上溯到五代时期,我们只去了塔坡。文物并未开放,虽是假日但很多工人在装修赶工,未来可能会开放成为景点,届时人流也会变大,很难说这是好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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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赶上有研学考察团过来,有机会打开紧闭的大门,我们也得以近距离一见宋代的华严三圣。三圣中右侧普贤菩萨造像面部为后来重塑,中间毗卢舍那佛与左侧文殊菩萨造像保存完好。两相对比,宋代的两尊造型精美,做工精湛,堪称宋代石刻造像的极致之作,而后来修补的则一言难尽。三圣背后还有诸多小佛,因着距离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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毗卢洞

从塔坡出来,乡道已经开来一辆大巴,并且路有点堵上,幸亏我们来的早及时撤离。第二站是毗卢洞,也是一路上的重头戏,因为这里有号称全国最美的水月观音——又一尊东方维纳斯。毗卢洞是少有的收门票的安岳景点,可见水月观音价值之大。

之前在博物馆和寺庙也看过一些水月观音的壁画或者造像,印象中有正定隆兴寺的五彩悬塑观音、南京博物院的水月观音等,包括后来在大足石刻也看到一些。与之相比,安岳这尊水月观音更胜一筹,可能只有美国纳尔逊-阿特金斯博物馆藏的辽代木雕彩绘水月观音可以一争高下。

观音翘脚坐在莲花台上,脚踏莲花,姿态潇洒,微微俯视,似在观看水中之月,因此称之为水月观音。白居易有诗:“净渌水上,虚白光中。一睹其相,万缘皆空。”据说这种翘脚而坐的自在样式,最早是由唐代画家周昉在壁画上所创,张彦远的《历代名画记》中记载:“胜光寺,一塔东南院,周昉画水月观自在菩萨掩障,菩萨圆光及竹,并是刘整成色”。后世流传开始有木雕、金铜塑像和石窟造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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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水月观音,毗卢洞的柳本尊十炼图也值得一看,相传柳本尊是佛教密宗的传人(日本僧人空海就是传承的这一宗派回日本年创立了真言宗,对妖猫传那个空海……),其修炼方法和中原地区流行的禅宗等大相径庭。这个十炼图就是演示了他的修炼法门,每一炼在上方都有详细碑文记录柳本尊修炼的故事,什么剜眼、割耳、炼心之类的,在现在看来妥妥儿的邪教。从记载来看,“柳本尊”更像一种非常本土化的民间崇拜,和玉皇大帝之类的也差不多,在当时具有很大的影响力,信徒遍及社会各阶层,但佛教典籍或者文献都不太承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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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还有华严三圣,见过塔坡的三圣,顿时觉得这里的无甚可说;幽居洞是柳本尊成佛的三生造像,和柳本尊十炼图一样,对于了解巴蜀地区的密宗传承有较大意义,欣赏不来;至于玉皇大帝像,那是什么?连照都懒得拍了……从宋到清的宗教信仰变化很大,审美变化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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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严洞

毗卢洞之后是华严洞,这里也收门票,几块钱我忘记了。 而且比起其他地方,这里有个很大的停车场,来的人也不多,属于交通比较方便的。华严洞也开凿于宋代,造像是华严三圣,因着在塔坡见过了更美的形象,这里的三圣就无法引起我们的更多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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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中央的华严三圣之外,两侧有十大菩萨,周围的洞壁还有各种“经变”故事 ,这也是宋代之后石窟的特点,提前就已经形成了一副连环画式图景,故事性丰富,这点在之后的大足石刻更加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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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严洞的特点是释、道、儒同窟造像,旁边开凿于南宋的大般若洞,正中佛像后壁,有老子和孔子的塑像。不过,这里最神秘的是,洞顶刻有一个图案,至今无人能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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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华严洞很高,旁边还有一间正在修建的寺庙,未来也是一个新景点,站在山上的亭子间,能望到远处的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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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山寺

茗山寺是此行山路最蜿蜒,停车最困难的地方,小小的停车场挤得水泄不通,还好我们去的时候已经四点多钟,很多人已经返程。下车后步行一段才能到达,途中会经过很多现代修的没什么美感和艺术价值的人造物。比如这幅看起来金碧辉煌令人无语的千手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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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山寺有间寺庙,乾隆年间的题刻还保存完好,寺庙本身没什么看点。沿着寺庙背后有一段 300 米左右的北宋时期摩崖石刻。我们与寺庙门口的老者交谈,他建议我们直接下山崖反着顺序走,一段山路之后,有一间上锁的屋子是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的立像,一开始只能扒在窗棱上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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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一位“领导”来参观,文物所的人陪同打开嘞门,我们也有幸一并进屋看了看,这间简陋的屋子应该是后来才修的,佛像脸上一样有风化的痕迹,至于为什么只修这么一间,则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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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前行,入眼是一尊毗卢遮那佛,大佛微闭双眸、嘴唇含笑,神情慈祥而有大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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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一尊文殊菩萨,手托经书,微微前伸出,那书和手重达千余斤,靠袈裟支撑千年不坠,古代工匠们的称得上鬼斧神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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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菩萨和大势至菩萨的坐像龛,这里的佛像神情都十分安详平静,一路走来心情也跟着平静下来。此外还有佛道同在一龛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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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最早见到的立像,其余佛像都是露天的,因着风化,佛像神像都留下了波纹状的痕迹,也许再过一些时间,就再也难以辨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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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洞

最后一站是孔雀洞,位于安岳至大足的公路旁边,景点没有开放,看门人很随意的开门让我们进去看了。孔雀洞有七八个石窟,最吸引人的肯定是孔雀明王造像,但这佛像因原来被藏在厨房保护的缘故,随逃过了破坏,脸色却显得尤为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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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孔雀洞背后的山坡上,有一座废弃的小庙,看门人介绍说上世纪末还有当地的女居士把全部积蓄用来支持寺庙运营,后来女居士去世,寺庙也慢慢荒废了。

沿山路走过寺庙门口现在有猪圈、牛圈,气味实在是不堪忍受。在这样废弃的寺庙中,有一座单檐式石塔矗立,是原报国寺的经目塔,高十五米,上面有小佛造像、并记载了144 种经文的名称,看风格是晚唐时期,造型精美,保存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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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岳石刻在学界研究中有上承北方龙门石窟,下启大足石刻的居间地位,除了我们去的这些,还分布着千佛寨、卧佛院、圆觉洞等石窟造像。古建群友曾说安岳的很多石窟目前还是未开放景点,有时候到了目的地想看到文物都需要费一番周折,我们这一趟运气算是不错。虽是走马观花,却深感不虚此行。

Lec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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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bigfa

    这玩意synyan应该非常喜欢 :oops:

    1. Leche

      古建爱好者 :smile:

    2. S

      hahaha,都是知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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