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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定访古

一般人提起正定,大概是没什么概念的,如果说到常山能知道是赵子龙的来处,近些年因为今上,正定名声大噪了起来,开始不断能听到人感叹,这小小地方竟然有这么多有价值的事物。应朋友邀请去石家庄参加婚礼,终于有机会前往著名的古建名城,一睹“九楼四塔八大寺”的风采。

正定现在整个划归到石家庄下辖,是一个县城,得益于这几年滴滴的方便,从市中心人民广场/北国商城打车过去只要二十多元,北国商城离石家庄博物馆不过一站地铁,顺势去河北博物馆逛逛也不错。一路往正定去,趁机好好打量一下石家庄这座城市,是典型的北方小城,虽然是省会,但和南方的诸如杭州、南京等不可比,加上寒冷,城市的萧索气息就更加浓重。

穿过滹沱河上的子龙大桥,路边变得更加荒凉一些,很快就到了正定古城。北方的冬天已是很冷了,出行的这天赶上大降温,尤其让一群南方来客瑟瑟发抖。为了避免因为寒冷和鞋履不便错过精华景点,所以第一站毫无疑问先去隆兴寺。

隆兴寺门票50元,比起里面的古建价值不算贵。因为是周日,门口广场停着不少旅游大巴车和私家小车,参观游玩的人不少,还有好几个带着讲解的旅行团。不仅是河北,北京天津开车两个多小时也就到了,可以归入京郊周边游的好去处。

隆兴寺,古代又称龙兴寺,始建于隋代,目前寺内最古老的文物应该也是隋代的。大约100年前,梁思成就,写下著名的《正定古建筑调查纪略》。隆兴寺有六绝,是指摩尼殿、五彩悬塑自在观音、转轮藏、千手千眼观音、龙藏寺碑以及千佛绕毗卢。当然,现在的寺庙和一百多年前梁思成访古时候的样子早已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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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思成说:摩尼殿是隆兴寺现在诸建筑中最大最重要者。这不是夸张的说法——摩尼殿有着《营造法式》完全相同的斗拱,平面十字的样式也是在国内其他寺庙中从未见过的,完全的宋代的形制。

进到摩尼殿中,一个很大的感想就是光线太过于昏暗,这是由于摩尼殿四面都是砖墙,没有窗户,摩尼殿突出的十字小房子被称之为“抱厦”,所有的光线都是由抱厦屋檐下的小孔射进来的。大殿供奉的是释迦摩尼佛,左右有佛的弟子迦叶、阿难,殿内的墙壁每一面都有壁画,现在已经剥落了许多,光线昏暗之下也看不太清具体是哪一些经变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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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到佛像背后,就是著名的、被鲁迅称为“东方美神”的五彩悬塑自在观音,整个墙壁被塑造成海浪模样,除了观音之外,还有天王和龙虎狮象等猛兽。刚看到这一尊观音的时候,我觉得已经很美了,观音曲起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右手握住左手手腕,眼神慈祥、面带笑容的俯瞰终生。然而后来看了一些资料中上世纪四十年代拍的照片之后,反而觉得现代的修复效果不进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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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尼殿之后是大悲阁,现在的大悲阁是现代复原重修的,原来的样子在上世纪的一些考察报告中还能见到,在梁思成考察的时候:“大悲阁是全寺最重要的建筑物,现大已破坏到不可收拾,而纯三方丈已在须弥座上另建砖龛了。阁之原构。尚有少数的梁柱及斗拱可见,而东西两壁的塑壁,尤为可贵罕有的古雕塑。”现在,这些宋代的、清代的遗迹都已经不付存在。大悲阁供奉的是宋代原塑的世界最大、最古老的千手千眼观音铜像,因为大殿光线昏暗,略略看了一眼,的确令人震撼。隆兴寺的别名大佛寺也是从这尊铜像来的,20世纪初大悲阁坍塌,佛像露天几十年,青铜都有所损毁。观音下方的须弥座是北宋时期的原物,雕刻有力士、飞天等形象。

穿过大悲阁,是从别处搬来的供奉千佛绕毗卢的毗卢殿,“千佛绕毗卢”是有一些特殊的含义在里面的,由千叶莲花构成的佛座,每一莲花瓣都象征着一个释迦的化身,整个莲座则构成了一个“三千大千世界”,在每层莲台上都坐着面向四方的佛。有意思的毗卢佛,又名毗卢舍那、卢舍那,也就是说隆兴寺这里的毗卢佛其实和龙门石窟的卢舍那佛是同一个。

一路为了闪避旅游团,一路穿过几座大殿,一时竟没找到转轮藏在哪里。看了地图之后又绕回来,在大悲阁前,有转轮藏与慈氏阁两座显然相同的建筑相对而立。转轮藏是一座可以转动的八角形木制藏经橱,走进去的时候还听到有人说这座转轮藏现在仍然可以转动。

在转轮藏与慈氏阁之间有一些碑亭,其中最著名的也是寺庙里最古老的是刻立于隋开皇六年(586)的《恒州刺史鄂国公为国劝造龙藏寺碑》,隋代较短,目前存世的碑一共也就3块,这块是保存较完好的,而且又很大的书法价值,被称为“隋碑第一”。关于书法碑,据说赵孟頫的《胆巴碑》,又名《大元敕赐龙兴寺大觉普慈广照无上帝师碑》,之前就是藏在隆兴寺,但现在碑已不知去处,只有拓本藏在故宫。在转轮藏附近还有一尊赵孟頫书丹的《圣主本命长生祝延碑》,但是功课没做好,漏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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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兴寺走起来很大,走马观花也不过几个小时就逛完了,走出寺门,就直接进入了正定古城的大姐。现在的正定相比起北方一般的县城显然是好得多,饭馆林立,房屋簇新,从石家庄一路过来还有一些很高的商业楼盘在建,不知道是否也是因为这里是龙兴之地的原因?

因为天气实在太冷,我们打车前往荣国府,路上司机还给我们指路了赵云庙,以及路过了全国乒乓球基地,荣国府完全是一副影视基地的样子,虽然我们几个都还算是红楼梦粉丝,但看着这有些四不像的场景,着实没有太大的欲望进去。门口打卡之后,开始往四塔方向走去。四塔基本都分布在正定的燕赵南大街两侧,首先天宁寺,附近其实还有大唐清河郡王纪功载政之颂碑、文庙、元曲博物馆等古迹,时间关系都跳过了。

天宁寺的凌霄塔是正定四塔中最“普通”的一座,大概。虽然它是整个正定古城中最高的建筑。远远看去,凌霄塔大约又九层,整体是八角形。据说塔身一至四层是宋代在唐塔残址上重修,再上面是金代重修。没有买门票,就在门口远远的看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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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寺的须弥塔,和西安的大雁塔、小雁塔相似,我们都觉得应该是唐代遗留,谁曾想清代塔体进行过全部修复。福建来的同学说开元寺不是在泉州吗?实际上唐玄宗在开元年间下诏让全国各州郡建设或改建的一批寺院,以当时的年号“开元”作为寺院的名称。所以全国又很多处以开元为名的寺院。正定这一座名字就是从唐玄宗时期沿用至今。开元寺的钟楼,据说一半是为唐代遗留,所以被称为半座唐构。钟楼为两层楼阁式建筑,钟楼挂的铜钟也是唐代遗物。在开元寺细细的逛了一下,附近庭院中还有石雕的赑屃,另外有残碑,都是五代时候的遗物,体积非常巨大,难以想象全碑该有多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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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济寺不收门票,但同样没什么人,整个澄灵塔被围了起来,无法走近。临济宗虽然是为禅宗临济宗祖庭,可能因为地僻人简,寺和塔都是晚近修的,没什么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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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燕赵南大街会穿过阳和楼,梁思成来的时候阳和楼还是明代以前的建筑,现在的就是解放前拆掉,后来又重修的了。

最后一座寺庙是广惠寺,一路上在寺庙附近有不少穿着古装拍照的人,从江湖侠客、皇宫贵人到威武将军都有,虽然天气寒冷,但大家拍照的心不减,确实是全民自媒体的时代了。广惠寺华塔又叫多宝塔,造型较为少见,花塔的形式起源于唐代,盛行于宋辽金时期,到现如今还尚存的也没有几座,广惠寺这一座是其中最华丽的。华塔整座塔下方三层是楼阁样式,第四层塔身像鲜花花束,上面雕刻有佛教形象和各种动物,精美的令人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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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广惠寺出来,走上南面城墙,可以眺望整个正定古城,其中四塔中连较远的凌霄塔和须弥塔都隐约可见。小小古城有这么多古迹,着实是古建爱好者辗转也要来一趟的地方。这一天只是大风,没想到第二天整个石家庄下雪了,所以参加完婚礼之后,我们又再次来了一趟正定,拍了几张雪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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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S̆̈

    马克。

  2. ccbbp

    好不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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