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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一片寂静,它的名字就叫死亡

孟京辉导演的作品《第七天》,余华原著,陈明昊、梅婷、黄湘丽主演,每一个听起来都很有分量。

陈明昊在话剧圈内应该比较有名,还演过一些电影,《茶馆》《重启之极海听雷》这些说实话我没看过,所以不知道到底如何,也没什么期待。相对来说,两个女性演员就熟悉多了,梅婷不用多说,黄湘丽之前以三部独角戏著称,演过《恋爱的犀牛》里面的明明,还在《兰心大剧院》演白云裳,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第七天》的原著几年前读过,现在除了能记住是讲一个人死后七天发生的事情,细节一概想不起来,所以完全当一个新剧来看。

(友情提醒:以下流水账内容含大量剧透)

观众进场的时候,幕布拉着,但舞台上已经有一些布置,灯也一直亮着,一个男人在台上看报纸,或者做点其他的事情。快到19:30的时候,导演孟京辉走上台来,和大家说这个剧2小时15分钟,没有幕间休息,希望大家有个美好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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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这应该是想整的别开生面一点,导演下去之后,幕布还是没拉开,男人继续在台上看报纸,过了一会拿起跳绳,一开始正常速度跳,然后快速跳,他光脚,失误的时候绳子打在脚上我都觉得很疼,就这么跳了一会,我有点分不清这是正常的剧情开始了,还是继续在入场时候那种行为艺术式的幕前准备。

大概跳了十几分钟之后,已经19:45,看的有点无聊,忍不住又把手机摸出来,男人终于走到舞台中间,观众可以看到他快速的念着什么,但听不到。这时候上来两个人给他戴上耳麦,有很多观众以为这是演出事故——延时开始和忘记带麦,事实证明这同样是一个行为艺术。

“浓雾弥漫之时,我走出了出租屋,在空虚混沌的城市里孑孓而行……”陈明昊扮演的男主陈飞开始念大段的孟式独白。

第一天主要是说陈飞得到通知,要在9点前往火葬场,9点半是他火化的时间,他已经死了。电话里冰冷的声音说:“你想不想烧啊?想烧就快点来。你要迟到了。”陈飞很困惑:”这种事还能迟到”。陈飞还是迟到了,从A3变成了A64,在火葬场,现在改叫殡仪馆的地方,不断询问工作人员今天能不能烧。殡仪馆就像一个缩微社会,权贵有VIP坐席,有墓地,市长要先烧,而普通人只能未知的等待。这一段突然爆发而起的歌声,显得十分荒诞,很有代入感。

第二天是属于梅婷扮演的李青的一天,陈飞回忆起他是看到报纸上已经成为别人情妇的前妻在浴缸中自杀的新闻,整个人太过震惊才意外死在起火的面馆里。

陈飞在迷雾中游荡,遇到了同样成为鬼魂的李青,他们共同回忆曾经的爱情,在原著里是美丽聪慧的女人和老师善良的男人,但剧中陈明昊扮演的陈飞有一种混不吝的气质,不羁但缺少温暖,无法想象这样的陈飞会吸引到李青。李青有才干和野心,所以她离开陈飞,和同样能改变命运的男人走到一起。他们分开时,李青说“我依然爱你”,而陈飞说“我永远爱你”。这一段有很多性爱的表达,很直观也很肉欲,梅婷是真的美到惊为天人,一身黑衣脱下来是红色的裙子。最后的一幕,李青倒在了冰箱里,冰箱寓意冷柜或者棺材吧。冰箱的光衬的她皮肤冷白,黑发红裙,有一种凄然但又静谧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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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游荡在生与死的边境线上。雪是明亮的,雨是暗淡的,我似乎同时走在早晨和晚上。”陈飞又开始诗一样的独白,第三天陈飞回忆了他的父亲,他出生在火车上,从厕所的坑洞掉落在铁轨上,被养父陈金彪捡到。为了这个儿子,杨金彪终身未娶。虽然和女人情热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遗弃杨飞,但把杨飞送到孤儿院门口之后,杨金彪后悔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儿子。后来杨飞的生母来找他,杨金彪为了儿子的未来主动在生活中悄然离开,和前面的选择互为映衬,这一段父子之情表现得十分动人。

前三天观感还是可以的,第四五六天开始就串联一些像社会新闻一样的情节。男扮女装卖淫的男子和抓捕他的警察;因为男友送了一个假的iPhone4S自杀的刘梅,和她因为卖肾感染而死的男友伍超;梅婷再次上台,这次扮演的是陈飞的乳母月珍,她在河里捡到27个被认为是“医疗垃圾”的婴儿,她去了医院,去了报社,最后把这件事公开在网上,于是她死了。

第七天是导演改编的俄狄浦斯和斯芬克斯对话与决斗,但是到底想表达什么呢?中间有一段字幕写着“演员即兴发挥胡言乱语”。我感觉完全不知所云。原著最终收束在:“树叶会向你招手,石头会向你微笑,河水会向你问候,那里没有贫贱也没有富贵,没有悲伤也没有疼痛,没有仇也没有恨,那里人人死而平等”,是对“死无葬身之地”这个概念的阐述。而剧里陈飞讲出斯芬克斯烂大街的谜语时,真的很尬。最后亡魂们一起上台,围着吃面,交代一下大家的结局,背后的布景有一个焚化炉不断地吹出骨灰,周围是森森白骨,这一幕有点震撼。

整个剧台词非常密集,也非常美,比如“苍蝇是尸体的思想,而蝴蝶嫉妒它的翅膀”,不知道是原创还是原著里的。舞美道具也很好,一直驱不散的雾,层层叠叠的骷髅,道具使用甚至有点奢侈的浪费,泼洒的血、扔出去的书本,都让人觉得很贵。音乐迷幻、诡异,带点摇滚味,其中有几首人声演唱,很癫狂。豆瓣有人评价:“整部剧交织着犀牛的独白,两只狗的插科打诨,空花的音乐,伤咖的舞台,还有和海鸥一样乱入的俄狄浦斯。” 看过孟京辉其他作品的人估计忍不住笑。

总的来说这个剧就是说好又差点什么,说不好又还行,我的情绪一直在出戏和感动中来回摇摆,数度拿起手机吐槽,也是一种奇妙的体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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